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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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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汐莹 - 26/09/2018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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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川西的这七天,在山里云里的远方,我们在海拔4000多米的高山草地上奔跑着。

 

我和三个同学暑假去的川西,像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所谓“川西”指中国四川的西部,主要包括高原藏区和绵延山脉。从成都到甘孜,稻城到亚丁,这里可以说是我去过的中国最美丽的地方之一。

 

在心中酝酿了许久的感觉,最终依然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动。无论是这里的景色还是同行的人们,川西都是个特别让人心动的地方。

 

云雾缭绕里远远望到直插云霄的山峰,公路蜿蜒中隐约看到横亘连绵的山脉,像水晶一样的天空,像镜子一样的湖面,宛若人间仙境。

 

草原上点缀着的牛群悠闲地吃着草,伫立在深山间的一个个小房子是这里尚存的烟火,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一路上,我不禁感叹,川西真的好美,所有的云都是白的,让人觉得世间的一切美好与纯洁,仿佛都汇集到这片干净的土地上。

 

身旁的同学回复说,其实世界上的云都应该是白的,只是有些云朵太厚了,光线透不过,所以看起来是昏暗的。

 

明明是很普通的物理事实,却在我脑海里盘旋了整个旅程。我想了许久,不禁觉得世上的种种亦是如此。

 

无论是一些人或事,或许一切本是光明透彻的,因为一些困难叠加在一起,让光时而被遮挡,但这并不代表本质有所改变。世界也许没有我想象中的黑暗。

 

川西的夜空也特别清澈。几乎每天晚上,我们都会到露天的地方找星星。对天文略有研究的同学,教会了我如何辨认最显眼泛红的火星,又如何从这一颗星星看到一整片星空。

 

静下心来眺望星空时,你会发现牛郎星和织女星真的在银河的两端,并在心里默默期许它们有一天会相遇。

 

你也会发现在数百万光年之外的宇宙,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庞大与浩瀚。甚至在地球成型之前,这片星空就早已存在,所以在远古的夜空里,这些恒星必定依然闪烁。

 

在人类眼里,恒星似乎永恒不变,但在几百亿年的时间线上,又有什么是真的“永远”?我们所能及的,只是在遥远的远方,以自己的有限来尝试理解世界的无限。

 

我们如此渺小,却又想拥有整个世界。川阅水以成川,世阅人而为世,应该说是世界赋予了我们的存在,还是我们的存在让世界成为了世界?

 

在川西的这七天,在山里云里的远方,我们在海拔4000多米的高山草地上奔跑着。这里只有天和地,我和你。张开双臂想要拥抱的,是这一刻的触动,与这个世间的美好。

 

其实世界真的很大很大,有走不完的路和看不完的景。在这样的天地间,或许有拿不起的东西,但又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川西美丽得像一场梦。真真切切,却又无法让人相信这一切的存在;明知道这一切会结束,却又如此不想离开。

 

不过梦终究是一场梦,梦醒了,就该回来了。但又如同所有的梦与梦想一样,在终于结束的起点上,或许,这又即将是一个新的开始。

 

Source: 联合早报 © Singapore Press Holdings Limited. Reproduced with permiss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