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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波罗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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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月英 - 28/03/2019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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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波罗的海,沿着围绕她的三个古老国度: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寻找梦境里的蓝色海洋。走了三个波罗的海的蓝旗海滩,看到世界最美的海水和海滩;也看到了河流和港湾依然守望故土,在潮汐起落间仿佛轻轻吟唱岁月的沧桑。

 

16年后,在长长的冬眠后初醒的春天,再次来到波罗的海,沿着围绕她的三个古老国度:爱沙尼亚(Estonia)、拉脱维亚(Latvia)和立陶宛(Lithuania),寻找梦境里的蓝色海洋。

 

波罗的海靠近北冰洋,水质清澈洁净,在三个国家里围绕着她的几个海滩,被国际环保教育基金会组织,通过水质、生态、环境、污染、教育、管理、安全等16项严格标准,评选为“蓝旗海滩”。此外,波罗的海的东岸有许多优良的港湾,在历史上为列强争夺而留下让人叹息的事迹;而前苏联一直将波罗的海三国作为战略缓存地区,对三国的人民不信任,也不发展经济,在欧洲地位堪比“二等公民”,因此上世纪90年代苏联解体后,三国人民坚持走上独立的道路。

 

尽管轰轰烈烈的战争已经过去,这却是离我们最近的当代大历史。这次走了三个波罗的海的蓝旗海滩,看到世界最美的海水和海滩;也看到了河流和港湾依然守望故土,在潮汐起落间仿佛轻轻吟唱岁月的沧桑。

 

“琥珀王国”库尔斯沙嘴

 

在立陶宛的第四天,来到西部面临波罗的海的宁静小镇克莱佩达(Klaipeda)。许多游客在此落脚,就是要从这里乘坐5分钟渡轮到“库尔斯沙嘴”(Curonian Spit)。

 

库尔斯沙嘴连续9年获得“蓝旗海滩”美誉,同时也是著名的“琥珀王国”。据记载,这里从前松树密集,在一次地壳运动后将半截土地沉入水底,只留下半截与陆地相连,后来由于长期风沙堆积和潮水侵蚀,形成长98公里,最宽处4公里,最窄处仅400米的狭长沙洲,形成将波罗的海分开的库尔斯泻湖,这狭长的沙嘴也被形容为波罗的海沿岸“优雅的一撇”。

 

这个位置奇特的沙洲,早在3000多年前便有人在此居住,靠着捕鱼打猎以及打捞海底古松树脂琥珀为生,它不但是世界90%琥珀产地,也因岛上保留了多处历史古迹及传统房屋和生活方式,在2000年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这里处处流露着与大海搏斗的痕迹。首先看到大片的红树林与高耸的针叶林,那是岛上居民长年受风沙、潮汐的侵害,一代又一代地种树与风沙抗衡,使到沙嘴上的森林覆盖率高达70%,也曾因老树枯干而引发林火,留下大片光秃秃的空地。我们在一处密林小叉路停车,高耸而疏落的枝桠间,竟是密密麻麻的大鸟巢及黑大的身影,原来这片树林是鱼鹰的栖息地。

 

我们也在岛上的最高点停留,登上观景台一览沙嘴的壮丽景观:湛蓝的大海,圆弧度的海湾,广阔的沙丘还留有风吹过的美丽波纹,绵延柔细得像沙漠。沙丘上还有各种珍贵的荆棘类植物,走在长长的木栈道,远处蓝色的海洋和天空,出现点点翱翔的白影,那是海鸥三三两两归来了!

 

岛中央的尼达(Nida)小镇过去是渔村,现在是积极发展旅游业的热闹小镇;更因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托马斯曼(Thomas Mann)在这里建造了一座度假屋,而成为德国及北欧人向往的滨海度假胜地。小镇上渔民的房屋如今都漆上亮丽的色彩,即使新盖的楼房也尽量接近岛上的平房或别墅特色,而海边一根根钉有木屋马车帆船的风向标,更增添海岛色彩。

 

沙洲前半段52公里属立陶宛,后半连接着俄罗斯加里宁格勒,从尼达继续前进,可到达岛中央森严的边防哨站。边境人少的海滩,夏天常有人裸泳和洗澡,这也是蓝旗海滩的特色。

 

克莱佩达:有故事的小镇

 

克莱佩达是立陶宛唯一的不冻港。13世纪条顿骑士团占据克莱佩达,16世纪归属德国,后曾被瑞典、法国占领,二战后苏联红军入侵,大批居民被流放西伯利亚。1991年立陶宛独立,克莱佩达逐步重建。

 

数百年的列强轮番统治,克莱佩达保留了欧洲各种类型古建筑,各类型风格混杂着,却也呈现一种独特的美。近几十年来许多艺术家涌入,在古城各角落留下众多壁画与雕塑,沿着巷弄随意漫步,不经意地邂逅艺术家的杰作——黑色幽灵、许愿鼠、绅士猫、墙上的红龙、老城邮箱、屋顶的魔术师等,在导游的带领下我们为寻找雕像而玩转全城,使探索这座城市充满惊喜。

 

清晨迎着寒风到街上闲逛,偶然发现一座由墓园改建的雕塑公园,数以百计的雕塑散布园内,与参天古树融成一体,群鸦不断呱噪,这时所有雕塑仿佛都有了生命,或沉思,或呐喊,或默哀,让人感受这座城市隐藏着的伤痛。

 

利耶帕亚:风诞生的地方

 

从克莱佩达继续往北走,笔直公路两旁成片白桦林,不知不觉中已跨过国界到拉托维亚。我们的目的是西部波罗的海沿岸的利耶帕亚(Liepaja),是拉托维亚第三大城市,也是个不冻港。历史上利耶帕亚是德国的补给港,是苏联的秘密军港;拉托维亚独立后,成了以渔港和军港为主的经济特区。旁晚入住海港码头货仓改建的Promenade酒店,红砖建筑和装潢摆设充满怀旧色彩;安顿好后刚好赶上日落,红霞漫天,映照着河畔的远洋货轮,老鹰与海鸥盘旋飞翔,还有排成“人”字的大雁群,与码头渔船桅杆构成美丽图画。

 

利耶帕亚是一座美丽而安静的城市,几乎全年都有来自波罗的海的强风,这也造就波罗的海中世纪航运的发达,而被冠上“风诞生的地方”或“风的城市”的称号。我们隔天游览也被评为“蓝旗”的海滩,依然是蔚蓝海水与洁白沙滩,但春寒里格外凄清,也显彰了风带来的寂寞。海滩广场有座长纱披身、眺望大海的妇女塑像,原称是盼望出海捕鱼者平安归来,其实寄寓着一段悲痛历史。1939年,德国纳粹与苏联进行秘密交易,把波罗的海三国划入苏联势力范围,1940年苏联侵占三国,并进行残酷的“卡廷大屠杀”。二战爆发,不愿加入德军的被纳粹屠杀,二战后苏联回归,数以万计居民被流放西伯利亚,许多人投奔怒海逃亡,却大都被击毙海上。这座塑像是为悼念这些逃亡的死难者而建的。

 

从市中心往北走,跨过两条运河来到北郊的苏联风情小镇卡罗斯塔(Karosta),当年苏联在此兴建军港,引进大量俄罗斯移民,拉脱维亚独立后,他们滞留在此看着城市萧条荒废,更经常遭受敌视,而他们最大精神寄托便是金碧辉煌的东正教堂。

 

尤尔马拉:天空之镜

 

距离拉脱维亚首都里加约25公里的尤尔马拉(Jurmala),是第三次看到波罗的海,也看到三小国的“春天”。这里有一个绵延33公里长的海滩 ,冰蓝色的海水,令人心旷神怡的微风,还有银白色的沙丘。

 

尤尔马拉意为“海岸”,素有“拉脱维亚的明珠”之称,是波罗的海地区最大的旅游胜地,一望无际的沙滩后面是精巧的新艺术木屋群和苏联时期著名的高官疗养院。

 

春日天寒,海滩弄潮人少,而退潮时出现的潮间带,明澈地映着天空的蓝天白云,有如南美玻利维亚“天空之镜”的美景,与沙滩上成群飞翔的白鸥组成亮丽图景。沿步行街漫步,有街头艺术家摆卖画作,有各种造型独特的装饰艺术,院子里偶有应节盛开的樱花,路上还有卖琥珀纪念品的小档子、咖啡座、雪糕店、推着婴儿车的少妇和欢笑玩乐的孩子。

 

这是走出战乱阴影的尤尔马拉,书写着拉脱维亚人对明天最深切的盼望。

 

塔林:真正的古城

 

波罗的海三国里爱沙尼亚位处最北方,首都塔林(Tallinn)是一座三面环水、方圆不足160平方公里的小城,也是欧洲北部惟一完整保留了中世纪风格的城市。塔林古城建于13-16世纪,并于1997年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进入塔林古城前,我们在一处海傍停车,隔着波罗的海望向古城,近处是蓝蓝的海水、浅滩上的礁石与礁石上歇息的海鸥,远远一道是教堂古堡林立、高高低低尖塔伸向蓝天的风景线,这便是名副其实的“塔林”。

 

塔林是一个文化混血儿,千年历史遭多方统治,遗留下来多种文化之间相碰撞。本土原有的多神信仰,瑞典人、丹麦人、芬兰人、德国人、荷兰人、苏格兰人、俄国人、波兰人相继携带各自文化与信仰而来,但这些入侵者最终都融合到当地文化之中,组成了今天的塔林。

 

这是一座真正的古城,处处可见城墙以及圆形尖顶塔楼的遗址,穿过城门进入古城,有为游客而设的马车,走在石板路上“得得”作响,把游人带进中古世纪的时空里。与其他古城不同,塔林古城地势起伏,在老城穿街走巷很考脚力,各种防御工程隐藏其间,多处守卫塞堡如今多成为绝妙的观景高地,让你饱览这座城市的壮美。

 

走在古城实属难得的体验,常常感觉自己走在中世纪里,巴洛克、洛可可、罗马、哥特、拜占庭式教堂都汇聚于此,同一条街上经常陈列多种风格建筑,有人说这里是欧洲建筑的博物馆,也有人称塔林是“新布拉格”。

 

在古城里逛了两天,根据指南寻找当地推荐卖松饼的咖啡餐馆,就在建筑物之间的巷子兜兜转转,发现一些有趣的巷子如长腿巷、短腿巷、鬼魂巷等,充斥着种种诡异的传说。我们按图索骥,找到了有五六个幽灵塑像的少女塔、与里加“三兄弟”对应的“三姐妹”建筑;在百年老店品尝了香蕉和巧克力松饼后,黄昏的夜幕渐渐笼罩,广场上亮起灯光,穿盔甲街头表演者,还有做中世纪骑士打扮的侍者登场,周遭仿佛电影场景,在缓斜的坡道或狭窄的长梯间,总是与经过百年战火洗礼的一砖一瓦不期而遇,每块砖瓦似乎都有说之不尽的故事。

 

想起坐堂山观景台的红墙上有句话:“The times we had”,细细咀嚼下感到些许忧伤,那些我们曾经拥有的美好时光,竟在这里悄悄划上句点。

 

Source: 联合早报 © Singapore Press Holdings Limited. Reproduced with permiss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