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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里镜外五十年 陈烘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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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者: 长者安居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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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年前,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赶上大逃亡之潮,从广州只身来到香港。人浮于事,工作难求,误打误撞下,在一家相机店铺打工谋生。五十年后,​​旧相机的快门声音仍然清脆,小伙子的脑门都秃了,却也由昔日之学徒变为今天鼎鼎大名的收藏家,成为香港古董相机会会长,甚至在很多港产电影完场时亦会出现鸣谢他的字眼,他的名字叫陈烘。

 

误打误撞的缘分

1962 年, 陈烘十八岁, 赶上大逃亡之潮,从广州只身来到香港,却难以觅得一份工作, 寄出求职信近二百封,有时装、洋服、金铺⋯⋯却杳无音讯,找了一年半载,最终在尖沙咀的远东相机公司愿意聘请陈烘当「后生」(打杂),陈烘简直喜从天降。

 

误打误撞下, 陈烘进入了相机店铺打工。在此之前陈烘从未接触过相机, 他说「想都不敢想」,因为在一穷二白的六十年代, 拥有相机的非富则贵, 一部相机最便宜都要二、三百元, 可是陈烘当年每月的人工才四十元! 「第一次接触相机有什么特别感觉?没有! 那时难得有份工作, 我只是拼了命去做。」谁料到当天这样的一个机会, 成就今天的古董相机收藏家?

 

传统相机就像私房菜

于是,陈烘出来自己做生意,做了几年,大约在1972 年,在尖沙嘴香槟大厦开了属于自己的相机铺,几十年始终如一。陈烘的收藏品逐渐也就累积起来,因为爱上相机后很多相机都不肯割爱了:纪念版相机、罕有型号的相机、设计特别的相机等等,统统都留在自己身旁,但陈烘始终只收藏菲林相机, 他说:「我全部的收藏品都是菲林相机,也有新相机,但那只是应酬朋友之用。我对旧相机很有感情,对电子产品却很反感,无疑数码相机是方便,但它们只是工具,时间一过就不值钱,以前的相机是永恒的,无可取代。我比喻传统相机为私房菜,而现在的相机简直就是麦当劳文化!毫无感情。你的钱都是给这些公司吃掉了,因为这些相机过一两年就『out』,又要买新,但旧相机虽然贵,一买却是永远。」

 

所以,陈烘最开心的,莫过于顾客远道带来的旧相机。陈烘推行以旧相机换新相机,很多顾客慕名而来,陈烘说:「有些顾客只想换新机,却不知手上的旧相机价值之处。」但陈烘说不要说他们,自己也曾「有眼不识泰山」。当年他就是把Ni kon 第一部单镜反光机Ni kon I 卖给了中岛先生,陈烘说:「后来中岛先生给我一本日本出名的相机集,封面就是这部机,可见这部机的难得,他跟我说:『这部相机就是当年你让给我的。』」陈烘对此错失极品也不感「肉痛」,他说:「中岛先生的确教识我很多,比如镜头,其实最重要还是镜头,名厂镜头的确不同。」陈烘偏爱欧洲镜头,景深、散景都很柔和,是日本镜头不能模仿的:「法国的Agenieux、英国的Tay lor Hobson Cooke, 这些镜头都是跟日本不同文化的。就好像日本车再优秀也不及Por she、Fer rar i; 日本时装的用料、剪裁也不及法国、意大利;做手表方面没人及得上瑞士一样。如果你深入研究一件事的话,就会发觉每一件事背后都有很深厚的文化,就算外表再漂亮,内里的那种味道文化是学不出来的。」

 

于是, 陈烘专收古董相机而成名,也令他和大陆的官方机构新华社做生意:「当时未改革开放, 未有外汇, 只好将旧相机和我换新相机,那时国内一般人是没资格买相机的,只有官方机构才可以有。」为了展示中国赶得上西方, 中国产有「​​红旗」与「东风」相机, 不惜工本模仿,外观与质素皆接近西方老字号「莱卡」和「哈苏」,只为做到「东风压倒西风」, 相机竟也成为政治工具。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当然,也有些顾客拿来的相机的价值远不及换走新的相机的:「我只好都收下,因为我是标榜专收旧相机,如果别人山长水远拿过来,车马费也得给他们, 所以有时资金短缺就是这个原故。」陈烘多年靠的正是口碑而不是广告,所以陈烘数不上自己现时拥有多少部相机,因为很多都是烂相机:「很多都是无用的,不过有时客人拿上一部停产已久的相机来修理时,可以拿当烂相机的配件救回客人的相机,因为那些相机多是阿爷阿爸留下的,现在老人家走了,相机对他们是一种回忆,我们就像医生一样救回它们, 这样就很开心了, 服务大众。」

 

陈烘也经常借出相机给不同机构做展览, 比如老人院, 他觉得这些旧相机、旧收音机、旧电话、旧墨水笔等等,都可以唤起他们的回忆,哄他们开心,所以这是善事的一种。陈烘还捐出了多部年代久远的珍贵相机予香港文化博物馆,同样是因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陈烘说:「我觉得自己拥有过就算了,如果将来有个博物馆肯收,我就捐了它们。得到一件罕有的收藏品真的很开心,但有时钱不是最重要,这就是醉心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