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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鲁吉亚——囤积最美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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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真云 - 25/05/2017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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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鲁吉亚地处欧亚之间,一些地区常会积雪,一年里有几个月近乎与世隔绝,人们因此得在冬天来临前囤积粮食。冬天到了,大自然便为这里囤积最美丽的风景。

 

2015年我在布达佩斯认识Tsovik,她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格鲁吉亚(Georgia)人。告诉她很想去她的国家,十个月后,我真的去了。她非常激动,说在旅行时遇到很多人说要去格鲁吉亚,可是我是唯一一个真的去。

 

被忽视与低估的国度

 

前苏联加盟共和国格鲁吉亚对我来说是一片私密的空间,一直在想,该不该写这篇文字,心情矛盾,怕这个私密的空间无法留守,涌入太多游客,让这片美丽的土地太商业化。与此同时,我觉得它被世人忽视与低估,它是一个值得更多人知道的国家。

 

格鲁吉亚是高加索(Caucasus)的一个国家,高加索是处于亚洲与欧洲间的一个区域。处于欧亚间的国家,它不仅拥有独特的传统、文化与风格,还有很多引人入胜的景色。

 

格鲁吉亚人给我的第一个感觉是非常热情、好客。在首都第比利斯的大市集逛时,偶尔看到从来没有看过或特别的东西会多问几句,老板便拿一个塞到我手里,我因此吃了好几样免费的食物。在乌树故里的雪山走回来时,经过一户在户外吃早餐的人家,他们热情的向我们招手,要我和朋友加入他们。我们一坐下来,他们就倒一杯热茶给我们,然后再给我们一杯Chacha。Chacha是格鲁吉亚版的伏加特,酒精含量超过60%。我们礼貌地拒绝,可他们非常坚持。当时还是上午,我问他们现在喝酒不会太早吗?他们笑说任何时候都可以喝。

 

欧洲人最高居住处

 

乌树故里(Ushguli)是我临时决定要去的。它位于高加索山脉,是欧洲人居住的最高处,高2200米。这个小镇一年有好几个月因积雪太多,无法通路,所以自古以来都没有太多人入侵,很多古老的建筑与古迹都得以完整保存,因此在1996年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这里分别住五个不同姓氏的人,每个姓氏有一个部落,大概六七十个家庭,约两三百固定居民,以老年人与小孩居多。冬天时,没有任何工作机会,很多年轻人到别的城市工作,他们会在春天回来帮忙家人或亲戚耕种,做游客的生意。夏天时,这里的居民会增加至四五百人。

 

从首都到乌树故里,需要超过12个小时的车程。通常会在梅斯蒂亚(Mestia)过一夜,再到乌树故里。

 

我于傍晚抵达梅斯蒂亚,一切看起来灰灰的,环绕的雪山也显得暗淡无光。没想到第一个印象在第二天就完全转变。清晨醒来,房门一推开,地上、树木、房屋等都罩上厚厚的雪,层层的浓雾笼罩着雪峰山林与这座小镇,有一种朦胧、梦幻的感觉。我穿上外套到外面拍照。早上七点的小镇异常寂静,偶尔有狗吠声,还有厨房传来的声音。

 

漫漫长冬的准备

 

我在10月来到乌树故里,经一个游客介绍,我们一群同车来到这里的人决定入住一家民宿。老太太不懂得英语,看起来也不太友善,我们说好房价就出门。傍晚回来时,才遇到英语说得很不错的Gia。Gia是老太太的孙子,三年前跟随父母与兄弟姐妹移居乌克兰。一年前Gia决定回到乌树故里,帮忙祖父母耕种、照顾动物。离开的那天,有一个人在远远的喊住我,我走近了才发现是Gia,他在田里工作,脸上有一种满足、温暖的光芒。

 

因为在书上读到,乌树故里居民可能因为积雪,一年里有几个月近乎与世隔绝。冬天的积雪约一公尺高,最高的记录是1987年的两公尺,那个冬天死了好多人。

 

我问Gia,他们怎样度过冬天。他说他叔叔从首都回来两个星期,为的就是帮家里的人准备过寒冷、漫长的冬天。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Gia说,人们大概10月初旬就开始准备,需要四至六个星期的时间。

 

Gia家有三个人,他们要准备750公斤的面粉,一个成年人大概要250公斤。乌树故里的地点偏远,要到另一个小镇梅斯蒂亚路途约两个小时,所以750公斤的面粉是几个月慢慢买,累积下来的。此外,糖与盐分别要300公斤。格鲁吉亚的芝士非常咸,他们准备这么多盐最主要就是用来做芝士,糖则是平时喝茶的必需品。

 

Gia指向院子,还有离屋子不太远的田地,说这些地都是用来种马铃薯的。除了面包外,马铃薯是他们的主食,冬天来临前,他们会囤积最少两吨的马铃薯。如果收成好,会有四吨。马铃薯不会藏在家里,而是埋在院子里。他们会挖掘最少一米深的洞,这样土地才不会结霜,马铃薯才能完好保存。

 

冰川前与神约会

 

Gergeti Trinity Church是很多人来卡兹别吉(Kazbegi)的原因。这座教堂坐落在2170米的卡兹别吉的山上,上去要三个小时。教堂于14世纪建成,无法想象为何当时人们选择在那么高的地方建教堂,乌树故里也有一座建在山顶上的教堂。

 

Gergeti Trinity Church现在是格鲁吉亚的地标,每年吸引好多游客到访。它四面环着雪山,作为一座教堂,它拥有最独特最绮丽的风景。如果有人有毅力走上去,酬劳就是壮观的景色。来到山上,如果你往教堂的另一方走,就会来到冰川。

 

卡兹别吉有一家名叫Rooms Hotel的五星酒店,在这里可以看到小山镇最美的风景。我去两次,喝咖啡,吃早餐。如果你来卡兹别吉,不要错过这个地方。

 

来不及告诉女孩

 

离开卡兹别吉的车上,有一个会说英语的年轻女孩,19岁就决定进入修道院当修女;她的父母至今还无法接受她的决定。她说,在修道院她感觉心灵平静。修道院有一半的时间都积雪,所以如无紧急的事,都不会离开。修道院旁边是军事基地,如果有急需物品,就托他们送过来。女孩说,最辛苦是生病的时候,要徒步两个小时才可以找到医生。修道院生活简单,早上醒来就打扫,不同季节做不同的事。他们几乎自给自足,春夏种菜,还有养牛羊,供他们牛奶做不同的奶制品。

 

冬天的时候,他们除了睡觉,大部分时间呆在大厅里。大厅里有一个很大的窗,她最喜欢躺在那里看窗外。她说,那是世界最美的风景,永远都看不腻。

 

女孩年纪轻轻,说话平稳,几乎听不出喜怒哀乐。只有说起这两件事的时候,才看到她眼神里闪烁的光芒。她说,很努力在学英文,希望有一天可以到美国念书。

 

我看着她的手,非常干,也很粗糙,左手紧紧握着一个白色的布。她付车费的时候,我才知道布包着钱。她把零钱叠成好多叠,叫司机算一算。我看着她空了的白布,小声地问她,可不可以让我帮她付车费。我知道她到第比利斯会和弟弟一起回家,担心她没有回家的车费。她脸泛红,有点尴尬地向我道谢,可是拒绝了我的好意。我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当然不再勉强。

 

抵达第比利斯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修女在等她。她低声跟我道别,匆匆随着修女们离开。我来不及告诉她,很高兴遇见她,也来不及告诉她,我会记得她告诉我的那扇窗。我也来不及告诉我,希望她快乐也希望她可以圆她人生的梦。

 

(作者为电子旅游杂志编辑,游走45个国家与地区)

 

Source: 联合早报 © Singapore Press Holdings Limited. Reproduced with permission.